你在車行看一台二手電動車，螢幕上的電池健康度寫著 90%。業務在旁邊補一句：「電池很健康，跟新的差不多。」聽到這句，心裡大概就放心了一半。
簡單來說：不一定。健康度看的是整組電池還能裝多少電，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一顆電芯掉隊。多數二手車的電芯都很整齊，只有少數需要多查一下[1]。
健康度和電芯平衡，看的不是同一件事
電池健康度（SoH）說的是整組電池現在能裝的電，跟新的時候比還剩多少。英國的電動車電池檢測公司 Generational 說得很直接：健康度量的是容量，不一定看得出每顆電芯是不是都正常[1]。
一組電池其實是幾百顆電芯，分成好幾組串在一起[1]。電芯平衡看的是它們的電壓有沒有對齊，通常看最高和最低那顆差多少，單位是毫伏（mV），也就是千分之一伏特[1]。
串在一起的電芯，像一支綁在一起爬山的隊伍：全隊走多快，看最慢的那個人。充電時，最弱的那顆先滿，整組就停止充電；開車時，它先見底，整組也跟著停[1]。
一顆電芯，怎麼拖住整組電池
電芯串在一起，整組電池跟著最弱的那顆走
充電：它先滿
容量最小的那顆先碰到電壓上限，整組就停止充電，其他電芯其實還沒充飽。
開車：它先空
最弱的那顆一見底，整組就不能再放電，能跑的距離跟著變短。
加速：它說了算
電阻最高的那顆電壓掉得最多，電池管理系統會限制功率，免得它過放或過熱。
電芯為什麼會越差越遠
中國和瑞典的研究團隊 2026 年刊在《自然能源》（Nature Energy）期刊的研究，整理了原因[2]。電芯出廠時就有一點點不同，原料、製程和配組都會帶來差異。裝進電池包後，位置和冷卻系統的配置不同，溫度就不一樣，老化的速度也跟著分開。少數電芯本身帶著瑕疵，可能提早出問題[2]。
就算條件完全一樣，電芯也不會一起老。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把 24 顆同型電芯放在 25°C 存放 10 個月。結果每一顆老化的速度都不同，容量的差異幾乎變成兩倍[3]。同一份研究也發現，電芯之間自放電的小差異，對電壓平衡幾乎沒有影響[3]。
所以電池管理系統會在充電時做「平衡」，把各顆電芯的電量慢慢拉齊。那份研究追蹤的電動轎車，充電時一直在平衡，電芯電壓差很少超過 100 mV。沒有平衡的電動巴士，差距最大到 300 mV[2]。
也就是說，平衡像是讓走在前面的人停下來等。但隊伍裡體力差的那個人，不會因此變強：平衡處理得了電量沒對齊，處理不了電芯本身變弱。
英國 1 萬次檢測：多數車很整齊
Generational 分析了英國數百家車商、約 1 萬次的二手電動車電池檢測[1]。一般的車（中位數），最高和最低的電芯只差 8 mV[1]。
少數車就不一樣了。約每 85 台有 1 台差到 50 mV 以上，Generational 認為要進一步檢查。約每 200 台有 1 台超過 100 mV，他們認為可能有潛在故障[1]。這類差距在健康度上看不出來，車上通常也不會亮警示燈[1]。
多數車的電芯，只差幾 mV
Generational 在英國約 1 萬次二手電動車檢測，最高和最低電芯的電壓差
一般的車（中位數）
Generational：要再查約 85 台中 1 台超過
Generational：可能有故障約 200 台中 1 台超過
這是英國的資料，50 和 100 mV 也是 Generational 自己的判斷標準，其他檢測單位的標準可能不同。台灣比英國熱，比例會不會一樣，目前還沒有公開的數字。
電芯差太多，會怎樣？
續航和充電：電芯差距大了，電池管理系統會限制充電或放電，保護最弱的那顆。結果可能是續航變短、電量顯示不準，或充電的表現變差[1]。真的要修時，可能得換模組，甚至整組電池[1]。台灣最近也有計程車駕駛說，原廠認為他的電池故障跟電芯壓差沒有平衡有關，詳見〈過保 3 天，換電池自付 65 萬〉。
電池的壽命：《自然能源》那份研究分析了中國 116 台電動轎車和 17 台電動巴士，最多開到 30 萬公里[2]。追蹤到最後，最弱的電芯平均讓轎車 6.2% 的電池健康度用不到，最嚴重的一台約 17%[2]。整組電池也因為最弱的那顆，比電芯平均能撐的時間提早 17.7% 退役[2]。相比之下，電量沒對齊的損失通常不到 2%，平衡大多處理得了[2]。
最弱的電芯，讓電池少了多少？
《自然能源》2026 年的研究，中國電動轎車車隊追蹤到最後的平均
電芯電量沒對齊平衡處理得了
被最弱電芯拖住的健康度
整組電池提早退役
換成你的車：滿電能跑 500 公里的車，6.2% 大約是 31 公里。不過這是開到研究最後的平均，不是每台車都會這樣。這批車在 17 萬公里以前，電芯差距大多很小；同一款車裡，有的之後突然拉開，也有開到 30 萬公里還很整齊的[2]。
看二手車，可以這樣問
- 先看健康度：車上的數字是很好的起點，告訴你整組電池還能裝多少電[1]。
- 再問電芯電壓差：最高和最低的電芯差幾 mV，是不是在車子靜置時量的[1]。
- 照那份報告的標準看：各家標準不同。Generational 的是超過 50 mV 要再查，下一步可能是重新平衡或檢修；超過 100 mV 可能有故障[1]。
- 差距明顯，交給專業的人：要不要檢修，請原廠或熟悉電動車的維修廠判斷[1]。還在保固內的車，先問原廠。
- 隔一段時間再量一次：電芯差距會隨著里程變化，前後比較，比只看一次更準[2]。
大多數二手電動車的電芯都很整齊，英國一般的車只差 8 mV[1]。健康度告訴你電池還能裝多少，電芯平衡告訴你電芯有沒有一起走，兩個一起看才完整。芯況的檢測會在車子靜置時讀出電芯電壓差，跟健康度一起列出來。
健康度看整組，電芯平衡看最弱的那一顆。
資料來源
- Generational，Mark Sowerby，〈PRESS RELEASE: Generational analysis finds 1 in 85 used EVs has hidden battery-cell imbalance that could affect performance〉，2026 年 8 月 24 日。
- Zhou, L. 等，〈Quantifying the impact of cell-to-cell inconsistency on electric vehicle battery degradation and utilization〉，Nature Energy，2026 年 8 月 25 日線上刊出。
- Zilberman, I.、Ludwig, S.、Jossen, A.，〈Cell-to-cell variation of calendar aging and reversible self-discharge in 18650 nickel-rich, silicon–graphite lithium-ion cells〉，Journal of Energy Storage 26，100900，2019 年。
